星期一, 12月 31, 2012


她沒有打算跟每一個人介紹這本書。
因為,她知道不是每個人都會懂欣賞,
或者,更應該說是,她知道不是每一個人都懂她。

她認定,讀懂這本書的人,也能讀懂她的靈魂。

她想送一本書給他。匿名的。千萬不要給他知道是他。
因為她要在他生命中消失。

但是,她又想他了解他。
在他的生活某時刻,讀這本書時,
如同讀她的心思。

根本她是狡猾的。
她想他懂她。即使他已忘記她。

星期六, 12月 29, 2012

醉 (二)


她愈來愈愛喝了。
用舌尖感受酒精為味蕾帶來的刺激,
以及酒精令她面紅心跳的身體反應,
為沒有愛情的她帶來補償。
酒精令她血脈擴張,基本上她喝一點點都會面紅。
中醫師說喝酒會面紅的人,喝酒對身體特別傷,不可喝太多。
但酒精能令她暈眩,令她精神放鬆。
她實在難得的可以放鬆。
她謹慎、她理性、她嚴肅。
只有借助酒精,她才有藉口鬆懈,放鬆心神。

小時候當她看見媽媽開一罐啤酒在看電視,
她總以為媽在不開心,就像電視劇裡的人一樣,
喝酒的人一定是悲傷的。

長大後的她,終於懂了。
她也好想可以,從冰箱中拿出一罐啤酒,
躺在沙發上,看看根本不會有時間去留意,
喧鬧嬉笑的電視節目。
但她望望泛黃的天花板,
到底喝酒的人,是不是悲傷的。

在三文治店喝着咖啡,
心裡筆下卻寫着酒精。
她發覺這杯咖啡難喝得很。
奶與咖啡比例不對,
咖啡質素也很不好。
咖啡涼了,
她拿起杯子咕嚕咕嚕喝下去,
卻覺得好睏好睏。
醉了。

星期五, 12月 28, 2012

<少年PI的奇幻漂流>




看完少年Pi,在商場內外晃了又晃,終於還是回到商場內的三文治店。明明是在冷氣房內,塑膠植物圍起來的窗框營造偽自然的感覺。我坐在窗框裡成為這人造風景的其中一部分。

看完Pi,沒有覺得如坊間反應般好看得要鼓掌。可能我對於宗教已有自我的強烈看法。聽到社會學家的說法,更肯定了我的看法。不少影評都說,電影提醒觀眾要相信神。但經過社會學訓練,我卻更相信Max Weber所說,神是由人建構;宗教是理性選擇。

當Pi面對海難後,他沒有即時想起神。他用科學、理性想辦法自救。當面對風暴,他實在無能為力時,他才想到他的上帝。

Pi感謝上帝在他瀕臨絕望時,讓他遇上浮島;也令他及時知道,浮島是殺人島。但是,我卻認為是Pi的知識、智慧,拯救了自己。

而面對兩個結局,日本人相信人吃人的結局嗎?大家還是相信有老虎的結果。人寧願接受殘酷的現實,還是合乎自然的荒旦故事;人不想接受人性的兇殘,而選擇相信弱肉強食只是存在於動物世界。

他背誦Pi的小數,扭轉自己被改花名的場面;他會嘗試與老虎接觸……是Pi的勇氣、智慧、毅力、堅強的意志,拚了命也要扭轉逆境的個性,令他在茫茫大海中,克服一切困難活過來。

只是,我仍在思考,究竟我們看着動物的眼睛(甚或是人),看到的,究竟是否只是我們的感情投射。我一直相信動物也有情知性,但聽說狗隻訓練專家說, 狗看見主人哭,牠們不是懂你的哀傷,要安慰你,或與你同悲。只是你的行為改變了,令牠們好奇,才會有別平日的行為。真是無情的說法。

星期四, 12月 27, 2012

執房雜記


累極不想外出。在家執拾雜物也夠累人。

經常看雜誌上介紹房子設計的欄目,都會介紹,由於屋主喜歡烹飪,所以設計師特意設計大廚房;由於屋主喜歡打扮,所以設計師特意設計大的衣帽間;由於屋主喜歡養貓,所以設計師特意設計適合貓咪的空間……

我曾經幻想,如果我的房間可以被設計師設計,我應該說,我喜歡什麼...應留最大的空間做什麼.....但是我發現,糟糕了﹗我好像什麼都喜歡,什麼都需要很多空間……衣服鞋子、書與紙張、相機、手工勞作的工具與材料……我的東西真的很多,又要怪責自己雙子座的個性。

打開櫃子,基本上可以扔的東西,之前也扔掉了。餘下來的,都是要狠下心腸的。
煩惱的是,有一大堆,不知該留抑是去的東西。它們都是平日不會翻出來,但每一次看見他們,都忍不住打開來翻看,而且回憶湧現的。

例如剪報。基本上近來的報道,除非是頭版、專訪,或是有特別值得留下的,否則我都懶得剪下來。但是已經儲起來的,又不捨得扔掉。實習時寫的、舊公司寫的,讀起來,哪時的甜酸苦辣點滴在心頭。丟掉初入行的作品,我怕我會遺忘自己的熱誠。

例如情信。對,我有一大包情信,哈,都是好朋友寫給我的友情信件。昔日少女時代,差不多一日一信。一大包多的是,厚的是。基本上無法一一翻讀重溫,也相信內有不少我羞於回望的過去。但是丟掉青春的片段,我怕我會一夜老去。

例如筆記。大學時的筆記我仍在。那時用心抄寫的筆記、學習重點,我現在讀起來,全都忘光光,真慚愧。原來當時上文化研究的堂,已聽過什麼是意識流, 什麼是論述,什麼是資本主義……但我都把他們拋諸腦後,實在有愧對師門。而新聞寫作、新聞編輯的筆記……現在讀起來可以溫故知新。丟掉筆記,我怕我哪天忘 記自己應有的專業。

所以,這些東西都安好在我的櫃裡。噢,我都說我不是一個灑脫的人,對塵世太多牽掛。

除了回憶難扔掉外,書也是最難丟的東西。衣服洗歪了、過季了、穿不下,沒有什麼不捨得;CD可以存到電腦保留……身外物之中,最難決定是書。書,未 看的,可以慢慢看;看過一次的,可以重溫;看過幾次的,值得保留……學術書,有參考價值;工具書,可以傍身待用;小說散文,可以排遣寂寞;評論時政的,可 以回顧過去……書,真的很難棄,最不捨得丟棄。陳東尼說得好,買書不難,找地方放書難。但有時候遇到好書,真的想把它擁有,捧在手心慢慢讀,而不是由圖書 館趕於兩星期讀完交還,真是懊人。

星期三, 12月 26, 2012


4:38am 

這一些,我要記住。
這感覺。
暈眩,除了暈眩還是暈眩。
沒有開心與不開心。
沒有嚎哭,沒有狂笑。
我很冷靜。

我只是感到天旋地轉而矣。
酒精原來沒有像電視劇般,帶給我狂哭狂笑的機會。
是不是我的個性,與多年來的拘謹束縛了自己。我仍然維持我一貫的形象:冷靜,理性,在忙亂中維持秩序。

我沒有像喝了酒初期般口若懸河,英文也沒有變好,我也沒有藉詞啕嚎大哭。
怎麼我連醉了也這麽理性。
寫到這裡,我忽然哭起上來。

我悲傷,是我連喝醉了也這麽清醒。到底我人生中,究竟有那一刻,可以得到真正的鬆脫。
看着大家爛醉如泥,倒頭大睡,我知道我哭是因為我仍然清醒着。
原來受着醉酒之苦,也得不到輕鬆的一刻,那,我還可以訴諸什麼呢?



6:00am
醉的都睡了, 醒的都走了 。只剩下我。
魚缸裡的魚,還是眼睛亮亮的,尾巴擺呀擺,在狹小的空間裡游呀游
我又想到,其實我哭,不就是解除了鬆綁嗎?